简要回答:方字锤打成形,铸物浇铸成形

鍮器匠是用黄铜制作器皿、乐器等器物的匠人。国家无形遗产鍮器匠分为两类:一类是锤打成形的方字技法匠人,另一类是浇入模具成形的铸物技法匠人。鍮器指用黄铜制成的器物。本文是六篇系列文章的第1篇。

据国家遗产振兴院的资料,韩国自古夏天爱用白瓷作食器,冬天爱用鍮器。食器之外的各种家用器物也使用鍮器制品。国家遗产厅的资料记载,汤匙筷子以及碗、大碗等基本食器都是黄铜做的。铙钹、钲、小锣等民间乐器也被介绍为黄铜乐器。由此可见,“黄铜器”这一个词里,同时包含了食器和乐器,以及两种不同的技术。

1983年指定的鍮器匠:三种技法分类与两支传承人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是韩国学中央研究院编纂的百科全书。该书的“鍮器匠”词条记载,鍮器匠于1983年被指定为国家无形文化财(现称国家无形遗产)。同一机构的《乡土文化电子大典》写明,指定日期为1983年6月1日。国家遗产厅按制作技法把鍮器分为三种:方字鍮器、铸物鍮器和半方字鍮器。不过,国家遗产厅把国家无形遗产鍮器匠分为方字技法匠人和铸物技法匠人两类。

国家遗产振兴院的匠人介绍资料,记录了两支传承人的传承经过。李凤周(Lee Bong-ju,1926年生)于1983年6月1日被认定为传承人,2013年成为名誉传承人。此后,其子李亨根(Lee Hyeong-geun,1958年生)于2015年被认定为传承人。铸物一支中,金根洙(Kim Geun-su)于1983年被认定为技能传承人,2005年成为名誉传承人。铸物鍮器制作技术由其子金洙荣(Kim Su-yeong)继承。金洙荣于2008年被认定为技能传承人。金根洙于2009年去世。

《乡土文化电子大典》忠州词条同时列出了现任方字鍮器传承人李亨根和铸物鍮器传承人金洙荣。这些资料表明,器物的分类与项目指定的框架并不完全一致。可以这样理解:器物分为三种技法,传承人则以两种技法为主轴来认定。资料还显示,两支传承都是父子相传。原文可在韩国学中央研究院的《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乡土文化电子大典》以及国家遗产厅网站上直接查阅。

白色餐桌上盛有米饭、汤和小菜的黄铜碗以及黄铜勺筷
用黄铜饭床器盛放的韩国餐食与勺筷(2010年) · John Pavelka from Austin, TX, USA · CC BY 2.0 · 维基共享资源

铜1斤配锡4两:《五洲书种博物考辨》与各家不同的合金比例

方字鍮器的原料是铜锡混合而成的黄铜。《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鍮器匠”词条转引介绍了文献《五洲书种博物考辨》中的黄铜制法。相关段落如下:“要制作它,只需将铜一斤与锡4两相合。”

同一事典的“方字鍮器”词条说明,这种比例的黄铜是朝鲜时代广泛使用的优质黄铜。词条还写道,这种黄铜被特别称为“方字”。国家遗产厅的文章写的是:铜1斤(今600g)配锡4两半(约168.7g)。《乡土文化电子大典》金堤词条则写作:铜1斤(16两,约70~72%)配锡4两5钱(约28~30%)。Korea.net介绍的比例是铜78%、锡22%。《大韩金属·材料学会志》的一篇论文报告,出土的13件高丽青铜器均为含锡20~24wt%的铜锡合金。

铸物鍮器的原料与方字不同。国家遗产振兴院的资料说明,铸物鍮器用黄铜(铜锌合金)或杂金属制成。国家遗产厅记载,铸模用柔软的滩涂泥土制作。方字这边,一旦得到称为“围棋子”的成形坯料,便只用松木炭生火。即便同以“铜1斤”为基准,锡的用量也有4两和4两半之分。这一差异说明,与其背一个固定比例,不如把各出处的标准一并对照来读。

木墙上悬挂着带锤痕的黄铜小锣和锣槌
展览“Eolssigu!韩国之声”中展出的小锣,2017年 · Sguastevi · CC BY-SA 4.0 · 维基共享资源

从熔化到车削:锻延、锤薄、淬火与铸物的浇铸工序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把方字鍮器的工序归为三步。先是熔铜(熔化),再是锻延和锤薄(锻造),最后是车削(收尾)。国家遗产振兴院的资料分得更细。其顺序为:熔化、锻延、压合、展开、敲打定形、锤薄及淬火、修形、车削。熔化阶段把熔好的铜水倒在水板上,就得到围棋子形状的圆形合金块。这种合金块被称为“围棋子”。

锻延时,几个人组成一组,把“围棋子”放在火中烧热,再用锤子敲打。如此反复,把坯料锤得越来越薄。《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说明,反复锤打的锻延和锤薄工序,决定了方字鍮器的技术特性。国家遗产振兴院的资料写道,淬火之后,黄铜的硬度和韧性降低,质地变软。最后的车削工序要削去氧化膜和瑕疵,显出黄铜特有的色泽。《大韩金属·材料学会志》的论文写道,高丽青铜器的组织显示,它们在铸造后经过了热锻和淬火。

铸物鍮器走的是另一条路。《乡土文化电子大典》忠州词条记载,器物是把滚烫的铜水浇入名为“香南模”的铸模制成的。其浇铸工序依次为:熔化、制作铸模、熏烟、浇注铜水、取出器物、淬火。《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认为,浇注铜水是浇铸法中最重要的技术。据国家遗产振兴院的资料,铸物鍮器的制作分工为浇铸间、车削间和装饰间。车削间最重要的工具是车削架和车削刀。可以这样理解:两种方式都要经过淬火和车削,这一点相似;区别在于塑形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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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唯一使用铜器的民族:韩国方字铜器的制作过程 在 YouTube 观看视频 →

钲、匙箸、祭器与纳清、安城:用途、产地及与印度喀拉拉青铜器的比较

据《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安城鍮器”词条,鍮器广泛用作宫廷贡品、佛教用品和生活用品。《乡土文化电子大典》金堤词条记载,朝鲜王室用鍮器制作祭器。王室还把保温性好的鍮器用作冬季食器。国家遗产厅写道,方字技法可以调整和修正厚度与大小,因此主要用于钲、小锣和汤匙。相比之下,铸物鍮器的造型更自由,还能用模具批量生产。《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举出的铸物鍮器例子有烛台、香炉和火炉。

国家遗产厅记载,方字技法以平安道纳清著称,铸物鍮器以京畿道安城著称。纳清是平安北道定州郡马山面清亭洞的旧称。国家遗产振兴院的资料指出,当地盛产火力旺的松木炭,这是一个有利条件。同一机构说明,安城鍮器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它接受首尔两班人家的订单制作器皿。《林园经济志》的作者徐有榘说,求礼、开城、定州也出产鍮器,但以安城鍮器为最。据说,“安城订制”(韩语“안성마춤”)这个说法,就是因安城鍮器和安城皮制花鞋有名而来的。

Korea.net介绍说,自古中国用瓷器,日本用木器,韩国用鍮器。文献:韩国方字依据国家遗产厅资料,印度喀拉拉(Kerala)邦帕尔加特(Palghat)的案例出自MRS Online Proceedings Library收录的论文。合金:韩国方字是铜1斤配锡4两半,喀拉拉器皿是含锡23%的青铜。工序:两地都是锤打合金并淬火来制作器皿。用途:韩国方字用于食器和钲、小锣;喀拉拉的论文除器皿外,还讨论了含锡33%的铜锡合金镜子。这一比较表明,锤打加淬火的青铜器皿技术并非韩国独有。

并列比较韩国方字鍮器、铸物鍮器与高丽出土器皿、印度喀拉拉器皿的原料、工序和用途的表格
比较对象合金塑形方式代表用途
方字鍮器(韩国)铜1斤配锡4两半(国家遗产厅)将熔铸的“围棋子”烧热,多人锤打,再淬火、车削钲、小锣、匙箸、食器
铸物鍮器(韩国)黄铜(铜锌合金)或杂金属(国家遗产振兴院)将铜水浇入滩涂泥土铸模,浇铸后车削烛台、香炉、火炉
高丽出土青铜器13件均为含锡20~24wt%的铜锡合金(《大韩金属·材料学会志》)铸造后热锻并淬火器皿
印度喀拉拉帕尔加特器皿含锡23%的青铜(MRS Online Proceedings Library论文)锤打并淬火器皿
用于说明方字鍮器作坊锤打作业的AI复原图像
本图由AI复原生成 · 非现场实际拍摄照片 — 用于说明方字鍮器作坊锤打作业的概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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鍮器匠(feat. 安城定制)黄铜器制作 | K-ASMR 在 YouTube 观看视频 →

小结

把前面的资料对照来读,方字与铸物的区分,从合金、塑形、代表器物一直延伸到产地,一脉相承。方字与纳清以及钲、小锣、匙箸相连,铸物则与安城以及烛台、香炉、火炉相连。不过,合金比例即便同以“铜1斤”为基准,锡也有4两和4两半之分。国家遗产厅列出的半方字鍮器的工序,还有待进一步查阅原文。

在现场也能找到线索。《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方字鍮器”词条这样描述表面痕迹:“此时锤打留下的锤痕有时会原样保留,以表明器物是用方字技法制作的。”在博物馆或展览中,仔细观察黄铜器表面的锤痕,就能亲眼大致分辨技法的不同。下一篇将用同样的方式,解读另一位工艺匠人的工作。

用于说明铸造的黄铜烛台和香炉的AI复原图像
本图由AI复原生成 · 非现场实际拍摄照片 — 用于说明铸造的黄铜烛台和香炉的概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