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答:打磨螺钿片、嵌入漆器的匠人

螺钿匠是把贝壳打磨成薄螺钿片、贴到漆器上的匠人。技法分为断切法和锯剪法两类。国家遗产厅介绍说,国家无形遗产螺钿匠制作的是螺钿漆器,即用螺钿片装饰木家具或盒子的器物。国家遗产厅的新闻稿把这门技艺的材料写作鲍鱼壳或贝壳。本文是6篇系列文章中的第3篇。

国家遗产厅资料记载,国家无形文化财第10号螺钿匠的指定日期为1966年6月29日。据国立无形遗产院介绍,指定时的项目名称是“螺钿漆器匠”。1995年,项目名称改为“螺钿匠”。同时,原先单独指定的第54号“断切法”并入螺钿匠。《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韩国学中央研究院编纂的百科全书)记载,当时其下设断切法和锯剪法两个细分领域。“国家无形文化财”这一名称现已改为“国家无形遗产”。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说明,螺钿漆器传统上是分工制作的,由白骨匠、漆匠和螺钿匠分担工序。国立无形遗产院也写道,嵌螺钿的螺钿匠和上漆的漆匠原本是分开的。这一记载表明,“螺钿匠”这个名称指的与其说是整件成品,不如说是螺钿装饰技艺。这样看来,一件螺钿漆器也可以拆开来理解:木胎、漆和螺钿分别出自不同人之手。

黑漆底上用螺钿嵌出葡萄藤纹样的文书盒
用螺钿嵌饰葡萄纹的朝鲜18世纪螺钿漆器文书盒,国立中央博物馆 · Ismoon ( talk ) 22:08, 14 December 2017 (UTC) (d'après une photographie prise pa · CC BY-SA 4.0 · 维基共享资源

材料与准备:把鲍鱼壳磨成1mm以下的螺钿薄片

据国立无形遗产院介绍,螺钿材料主要用鲍鱼、海螺和珍珠贝。其中,据说产自南海岸和济州岛近海的最为细腻,质量也最好。《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断切法”条目写道,色泽美丽的鲍鱼壳内层被视为上品。同一条目把切成一定宽度的螺钿片称为“详丝(詳絲)”。国家遗产厅资料记载,螺钿匠加工的螺钿片厚0.5~1mm。

国家遗产厅按顺序介绍了已故保持者宋芳雄的加工过程。首先,在石磨上摩擦,磨掉鲍鱼壳表面的石灰质。接着,把壳分成边缘部分和底部部分,使螺钿片接近平面。之后用锉刀把螺钿片磨成厚度1mm以下的薄片。这一顺序表明,在剪切纹样之前,先要把螺钿片做成平整的薄片。

同一份国家遗产厅资料把朝鲜时代的螺钿匠说明为京工匠。据推测,工曹和尚衣院各有2名螺钿匠。据推测,他们把进贡到汉阳的鲍鱼壳磨制成螺钿片。该资料引用的《正祖国葬都监仪轨》记载,螺钿匠的工具有中、小号锉刀各3把,锉钉1个,锤子2把。把仪轨里的锉刀和宋芳雄保持者的锉刀放在一起看,可以看出:磨壳这项工作,古今都被记作螺钿匠的分内之事。

三块泛着彩虹光泽的鲍鱼壳碎片
用作螺钿原料的鲍鱼壳碎片 · Mauro Cateb · CC BY-SA 3.0 · 维基共享资源

制作顺序与工具:从处理白骨到详丝刀、线锯和抛光

据国家遗产厅介绍,匠人首先打磨作为底胎的“白骨”表面。接着填补瑕疵,使表面平整。然后在上面贴螺钿片,再经过打磨、髹漆、抛光,完成螺钿漆器。国立无形遗产院补充说,螺钿片全部贴好后,要上多层漆并晾干。国家遗产厅的英文解说称,每道工序都以打磨表面、髹漆、抛光的步骤收尾。

断切法的具体动作,在国家遗产厅网站的国家无形遗产螺钿匠介绍文章中有详细说明。文中关于断切法的段落这样写道:“断切法是用主要工具详丝刀把螺钿片切成细长的‘详丝(詳絲)’,再用详丝刀刀尖一边按压一边切断、贴上的技法。”国立无形遗产院写的是用详丝锯切出详丝。《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断切法”条目说明,详丝是用形似小刀的锯——锯刀(鋸刀)制成的。同一条目还写道,一端削尖的“锥形详丝”用于绘画性的山水纹样。

锯剪法是把螺钿片按纹样形状剪下、贴在漆面上的技法。《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列出的锯剪法工具有剪刀、刀和线锯。国家遗产厅说明,线锯锯条很细,连曲线流畅的唐草纹也能很好地表现。国家遗产厅还写道,打擦法(打擦法)也与锯剪法十分相配。这种方法用锤子敲击螺钿曲面使其贴合,并让它产生裂纹。《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认为,锯剪法以表现物象形状为主,断切法则主要用于几何连续纹样。可以认为,两种技法的区别在于用刀尖切断还是用线锯剪出。这一工具差异与纹样差异相互对应。

用于说明博物馆展柜中螺钿漆器盒的AI复原图像
本图由AI复原生成 · 非现场实际拍摄照片 — 博物馆展柜中螺钿漆器盒的示意图
▶ YouTube 官方视频
국가유산채널(K-Heritage Channel)
[K-ASMR] 在黑暗中镌刻光芒的匠人 | 螺钿匠(Najeonjang)| KOREA 在 YouTube 观看视频 →

用途与他国:生活用品上的螺钿,中国雕漆、日本莳绘与螺钿

成品的材料和文物故事,已在介绍螺钿漆器的文章中另行探讨。国立民俗博物馆介绍,螺钿装饰广泛用于盒子、家具、小饭桌、枕顶等生活用品。据国家遗产厅介绍,现存高丽螺钿漆器集中于子母盒、拂子、念珠盒、经函等。国家遗产厅的英文解说写道,高丽和朝鲜初期最常用的是牡丹、菊花、莲花纹样。国立民俗博物馆说明,用断切法表现的山水纹到朝鲜后期才真正流行起来。这些记载表明,同样是螺钿,不同时代偏爱的纹样和技法也不同。

国家遗产厅按国家分别说明漆器装饰技法。中国的代表技法是雕刻厚漆层的雕漆(彫漆)。日本的代表技法是撒上金银箔和粉末的莳绘(蒔繪)。在韩国,使用螺钿片的螺钿作为木漆工艺的代表性装饰传承下来。这一划分表明,三国的区别在于:是把漆刻掉,是在上面施加金属,还是嵌入贝壳。

日本也有螺钿装饰,称为“螺钿”(raden)。日本国土交通省·观光厅的多语种解说文写道,螺钿于8世纪从中国传入。其依据是奈良东大寺(Tōdaiji)正仓院(Shōsōin)的藏品。材料主要是鲍鱼、珍珠贝、海螺类和鹦鹉螺。根据厚度,分别用线锯、精密刀具、冲压模板或酸蚀法切割。同一解说文写道,螺钿常与使用金、银的莳绘一起使用。与韩国资料对照来看,有一点引人注目:韩国把用刀尖切断贴嵌的断切法单独设为螺钿匠的细分领域。

传承:从1966年的金奉龙到2023年的3名断切法保持者

据国立无形遗产院介绍,1966年首位被认定为螺钿漆器保持者的是金奉龙(Kim Bong-ryong)。金奉龙在庆尚南道统营学艺,后在江原道原州的工坊工作。《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金奉龙条目记载,他1920年在日本学会了金属细工用手锯的使用方法。据称,他用这种锯剪切螺钿片,使锯剪法有了很大发展。同一条目记载,他1951年担任统营螺钿漆器讲习所讲师。1969年,他在原州创办了螺钿漆器·李朝木器研究所。他的技法传给了弟子李亨万(Lee Hyung-man)。国立无形遗产院记载,李亨万于1996年被认定为“锯剪法(jureumjil)”技能保持者。

断切法由宋周安(宋周安)传给儿子宋芳雄(宋芳雄)。据国家遗产厅介绍,宋芳雄于1990年被认定为螺钿匠(断切法)保持者。他于2020年成为名誉保持者,同年7月20日去世。文化财厅在2023年2月1日的新闻稿中宣布,新认定朴载成(朴載成)、张哲荣(張哲榮)、崔相勋(崔相勳)为断切法保持者。新闻稿写道,在此次认定之前,锯剪法有1名保持者,断切法则没有保持者。张哲荣自1977年起师从宋周安、宋芳雄学习技法,钻研了45年。他于1998年被选定为履修者。

除国家级项目外,各市、道也指定并保护螺钿技艺。《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举出的例子有:首尔特别市螺钿匠(1996年)、京畿道螺钿漆器匠(1998年)、江原特别自治道螺钿漆器匠(2003年)。国家遗产门户网站上另有“京畿道无形遗产 螺钿漆器匠(螺钿匠)”条目。国立民俗博物馆坡州第16收藏库举办了展览《闪闪发光》(2023年5月19日至8月27日)。展览中展出了宋芳雄制作的礼物盒。把国家和市道两级指定放在一起看,可以看出:仅凭国家级保持者名单,很难把握螺钿匠的传承情况。

韩国螺钿两种技法与日本、中国漆器装饰技法的材料和方式比较
比较对象装饰材料处理方式与工具依据资料
韩国螺钿·断切法把鲍鱼、海螺、珍珠贝螺钿片切成细丝状的详丝用详丝刀、详丝锯切割,再用刀尖按压切断后贴上国家遗产厅、国立无形遗产院
韩国螺钿·锯剪法螺钿片(螺钿贝)用剪刀、刀、线锯按纹样剪下,贴在漆面上《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国家遗产厅
日本螺钿(raden)鲍鱼、珍珠贝、海螺类、鹦鹉螺根据厚度用线锯、精密刀具、冲压模板、酸蚀法切割日本国土交通省·观光厅多语种解说文
日本莳绘金银箔和粉末撒在漆器上作装饰国家遗产厅
中国雕漆厚涂的漆层雕刻多层叠加的漆层国家遗产厅
以短直线螺钿片拼出竹子与鸟纹的黑漆盒
螺钿漆盒,湖林博物馆新林馆 · Ismoon ( talk ) 22:09, 14 June 2018 (UTC) · CC BY-SA 4.0 · 维基共享资源
▶ YouTube 官方视频
KBS 다큐
据说能传承千年的艺术品,螺钿漆器名匠之路 [《绕小区一圈》] | KBS 250215 播出 在 YouTube 观看视频 →

总结

顺着正文读下来,螺钿匠的工作可以理解为一项连贯的技艺。处理贝壳、选择工具、构成纹样,环环相扣。详丝刀与线锯的区别带来了纹样的区别,这种区别也保留在国家级项目细分领域的名称中。资料之间的出入,仍是有待解答的问题。《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金奉龙条目把他被指定为螺钿匠的时间写作1967年,其他资料则写作1966年。金奉龙的出生年份,国立无形遗产院写作1902年,《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螺钿匠”条目写作1903年。国立无形遗产院的解说只把宋芳雄的生卒年写作“1940~”。这需要与他2020年去世的记载对照阅读。

原文可以直接在各机构网站上阅读。在韩国学中央研究院的《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中,可以对照阅读“螺钿匠”“断切法”“金奉龙”等条目。国立无形遗产院网站上有关于两种技法和保持者谱系的解说。在国家遗产门户网站上,还能查到市、道指定项目的信息。下一篇第4篇将继续介绍另一种工艺匠人的工作流程。

蓝天下建在高柱上的木构正仓全景
正仓院正仓,日本奈良,2024年 · かるちる · CC0 · 维基共享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