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答:小木匠是用榫卯拼接制作室内木家具的匠人

小木匠是制作柜子、书案、文匣、衣柜等室内木家具的匠人。小木匠不用钉子或胶,而是用榫卯拼接木材。他们与搭建建筑骨架的大木匠分工不同。国家自1975年起将小木匠指定为国家无形遗产,传承这项技艺。本文是6篇系列文章中的第2篇。

韩国国际交流财团的英文杂志《高丽亚那》(Koreana)把木工艺大致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建造木结构的大木。第二类是小木,负责制作家具、雕刻器物、做精密接合。该杂志把用传统榫卯制作柜子、书案、文匣、衣柜的匠人称为小木匠。可以认为,这一区分让人在“木匠”这个宽泛的说法里,更准确地看清小木匠的位置。

大木与小木如何划分——高丽记录、《经国大典》与1975年第55号指定

韩国学中央研究院的《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具体记载了两种匠人的职责。大木匠负责搭建宫殿、寺院、住宅等建筑的梁架(架构)。小木匠负责建筑中不属于结构的部分。其中包括窗户(即窗与门)、藻井(即小栏天花板)和壁橱。放在室内的木家具和木制器物,也是小木匠的工作。这一说明表明,像窗和门这样附着在建筑上的部分,也可能属于小木匠的工作。

据同一辞典,“小木匠”一词直到高丽时代的记录中才首次出现。然而,朝鲜时代的《经国大典》并没有区分这两种匠人。该文献把有木工技能的匠人统称为“木匠”,加以管理。这一差异说明,工作的名称与管理制度的划分并不总是一致。因此,在古文献中遇到“木匠”时,较稳妥的理解是:其中可能同时包括大木和小木。

据国家遗产厅新闻稿,小木匠于1975年首次被指定为重要无形文化财第55号。《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也记载,国家自1975年起指定小木匠,并加以保存和传承。该辞典把这一制度称为国家无形文化财,并补充说它现在的名称是国家无形遗产。两家机构记载的是同一年份,因此指定年份可以视为经过交叉核实的事实。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經國大典”的陈旧古书
《经国大典》封面,摄于国立中央图书馆特别展(2022年)。 · Republic of Korea · CC BY-SA 2.0 · 维基共享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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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什么木材、如何加工——梧桐木、黑柿木、榉木、椴木与拼色条板

国家遗产厅的资料指出,选木很重要。资料写道:“如果选错木材,使用过程中木材会扭曲或开裂,因此挑选适合作业的好木材非常重要。”《高丽亚那》还结合气候作了说明。韩国四季分明,温度和湿度变化很大。据称,用整块木板可能会弯曲,所以家具要分成多个格来拼接。该杂志还写道,榫卯工艺要经过多年晾干木材、并加以处理使其通风的过程。

国立民俗博物馆网络杂志首先区分了柜与笼。柜(欌)本来是多层连成一体的家具,笼(籠)则是各层可以分开的家具。笼多用轻巧的梧桐木,或纹理美观的黑柿木、榉木制作。小盘则由各地匠人用榉木、银杏木等身边容易得到的木材制作。费城艺术博物馆(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介绍了平壤半开柜所用的椴木。据称,椴木纹理不明显,与镂空铁饰很相配,而在其他地区,松木、梧桐木、榉木更为常见。

也有单独制作板材的方法。据国家遗产厅资料,拼色条板(hojangte)是把白色的柳木、银杏木和黑色的黑柿木锯成薄片做成条带,再用胶层层粘合而成的板材。打磨表面的技法有烙烫法。国立民俗博物馆网络杂志解释说,这种技法是先用烙铁烫烧梧桐木表面,再用稻草擦拭,使木纹显现出来。《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记载,材料、形制和装饰方法因各地条件而异。可以认为,这些事实表明,选木需要同时考虑轻重、纹理、颜色和是否容易得到。

用于说明虎腿形小盘的AI复原图像
本图由AI复原生成 · 非现场实际拍摄照片 — 用于说明虎腿形小盘的概念图

不用钉子如何接合——斜角榫、燕尾榫、燕子榫与箱角榫

《高丽亚那》写道,韩国传统木家具用槽口、燕尾榫等榫卯连接构件。同一篇文章说明,这时不用钉子或胶。国家遗产厅资料写道,如今小木匠像传统韩屋建筑那样,以组装拼合的方式制作木家具。榫卯的种类有把板材切成45度再拼合的斜角榫,以及燕尾榫、燕子榫等。前面提到的拼色条板要用胶。因此,“不用胶”这句话,准确地说是针对构件之间的榫卯接合而言的。

国史编纂委员会的资料详细解释了箱角榫的原理。箱角榫是在两块纹理相同的板材末端做出凹凸,再把多个榫头嵌合起来的方式。榫头上下大小不同。因此,除了拼合的方向,它无法从别的方向脱出。在薄板上密集开榫,反而受不住力。据称,因此薄板上不做太多榫头。

同一资料这样评价箱角榫:“这是不依靠其他外部装置、让木板彼此结合的方法中最理想的一种。”首尔工艺博物馆收藏的半开柜,前板、侧板、后板都用箱角榫咬合。这件半开柜还在连接处加装了加固铁片。国立民俗博物馆网络杂志也写道,笼为了加固榫卯,装了很多加固铁片、角饰之类的金属饰件。这说明“无钉家具”并不等于没有金属件的家具。关于箱角榫与榫卯的原文,可以在国史编纂委员会网站上直接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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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品用在哪里、由谁传承——小盘、半开柜与传承人朴明培

国立民俗博物馆网络杂志列举的代表性地方小盘,有全罗南道的罗州盘、庆尚南道的统营盘和黄海道的海州盘。小盘也按腿的形状命名。像狗腿一样腿向外撇开的桌子叫狗足盘。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V&A)收藏的是虎腿形的虎足盘。据V&A的说明,朝鲜时代的传统住宅里没有专门用餐的房间。据称,饭菜摆在小盘这种可移动的餐桌上,从厨房端到用餐者面前。

V&A认为,韩国的桌子普遍较矮,是因为随着引入温突而形成了席地而坐的文化。这一说明让人把小盘看作需要结合住宅结构来理解的家具。费城艺术博物馆把半开柜介绍为朝鲜家庭最必不可少的家具。据称,朝鲜半岛各地都制作半开柜,各地区有其独特的样式。首尔工艺博物馆的朝鲜时代半开柜在上部中央开了一扇小门,因此也被称为“狗洞半开柜”。国立民俗博物馆网络杂志写道,朝鲜时代的木家具是按使用者的喜好、空间和功能定制的。这一点可以与同名家具呈现多种样貌的现象联系起来理解。

据《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1975年千相源被认定为首位技能保有者。该辞典记载,截至2024年,朴明培(2010年指定)、苏炳珍(So Byeong-jin)和严泰祚(Eom Tae-jo)(2014年指定)作为保有者开展活动。国家遗产厅新闻稿宣布,认定朴明培(1950年生)为小木匠技能保有者。同一资料说明,保有者负有传承该项目的义务和培养后继者的责任。据《高丽亚那》,朴明培培养了包括两个女儿在内的19名结业传承者。这一事实表明,指定制度并不止于记录一个人的手艺。它还把传给学习者的工作一并纳入其中。

按材料与形制并列比较小木匠代表性家具的表格
家具主要用材形制与结构特点依据机构
笼(籠)轻巧的梧桐木,纹理美观的黑柿木、榉木各层可以分开,用加固铁片、角饰等金属饰件加固榫卯国立民俗博物馆网络杂志
半开柜平壤用椴木,其他地区用松木、梧桐木、榉木首尔工艺博物馆藏品的前板、侧板、后板用箱角榫咬合,并用加固铁片加固费城艺术博物馆、首尔工艺博物馆
地方小盘榉木、银杏木等身边容易得到的木材以罗州盘、统营盘、海州盘为代表,另有腿向外撇开的狗足盘国立民俗博物馆网络杂志
V&A收藏的2022年制小盘榉木髹漆虎腿形的虎足盘,因席地而坐的文化而高度较低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
装有许多合页、锁具等铁饰的深色木制半开柜
朝鲜后期的全州半开柜,美国檀香山艺术博物馆藏品。 · Hiart · CC0 · 维基共享资源

结语

把正文中的资料串起来看,小木匠的工作可以看成一个连贯的过程。气候会使木材弯曲,匠人便分格、选择榫卯,再用金属饰件补强薄弱之处。也还有没有解答的问题。《经国大典》把大木和小木合称为“木匠”,而今天的制度把小木匠列为单独的项目。这期间名称和工作的界限如何变化,还需要进一步阅读原文才能回答。

值得到现场去看的东西也很明确。国立无形遗产院常设展厅2有一件已故千相源1999年制作的未完成双层柜。因为是未完成品,它可能提供一个机会,让人看到成品中被遮住的构件咬合方式。国立民俗博物馆坡州开放式库房16是收藏并展示木家具的空间。本系列下一篇将介绍另一位匠人。

用于说明在工坊里通风晾干的板材的AI复原图像
本图由AI复原生成 · 非现场实际拍摄照片 — 用于说明在工坊里通风晾干的板材的概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