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回答:三位匠人分做两部分,最后合为一体
笠不是由一个人从头做到尾的。三位匠人各做自己负责的部分,最后再合成一顶笠。国家遗产振兴院的资料这样说明其中的分工:骢帽子匠用马鬃编织冠部,即帽筒;凉太匠用竹丝编织帽檐,即凉太。笠子匠再在上面裹上丝线或绸布,组装成一顶完整的笠。本文是六篇系列中的第4篇。
韩国学中央研究院编纂的《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以下简称《百科》。《百科》的“制笠工艺”词条写道,制笠工艺于1964年被指定为重要无形文化财(现称国家无形遗产)。纽西斯通讯社(Newsis)的报道解释说,制笠工艺是骢帽子匠、凉太匠和笠子匠的合称。国家遗产厅的资料按材料区分这三道工序。凉太用4股竹篾编成帽檐,骢帽子用马鬃或牛毛做成冠部。笠子则把两者合在一起,做成最终的笠。
《百科》还写道,笠房里的活计也分为“sajang-il”“gopbaegi-il”和合笠等。据称,这样分工的4个人一次可做50顶左右。这一记载说明,“制笠工艺”这个名称指的与其说是一个人的手艺,不如说是多人协作。因此可以说,说到“制笠匠人”时,同时问清是哪一部分的匠人会更准确。
材料与准备:国家遗产厅提到的马鬃与竹子,以及竹丝的制作
国家遗产厅介绍笠的文章,先从人们对材料的常见理解说起。“说到笠的材料,人们常会想到马鬃,其实它是用马鬃和竹子混合制成的。”同一篇文章写道,马鬃本来就是宕巾和网巾的材料,所以朝鲜人对它很熟悉。在这一点上,笠与用马鬃编成的网巾在材料上一脉相承。cpn文化遗产文化财TV的报道说明,骢帽子所用的毛是马尾毛或马颈鬃。
竹子要经过多道加工才能变成丝。据国家遗产振兴院的资料,先把水煮过的竹皮用刀刮薄,薄得像纸一样。接着在其末端密密地划上刀痕,再用手搓,做成细如发丝的竹丝。国家遗产厅的资料写道,这种竹丝的粗细只有头发的一半。纽西斯的报道记录了一位80多岁匠人的演示:他用牙齿劈开在碱水中煮过的竹子,抽出竹丝。把两份记录放在一起看,竹丝的制作可以理解为一连串手工:煮、削薄、再劈细。
《百科》的“笠”词条写道,济州岛的骢帽子和巨济岛的凉太尤其有名。cpn文化遗产文化财TV的报道说明,三道工序通常产地不同,或分开进行。报道给出的原因是材料不同,手艺差别也很大。国立国乐院的资料还讲述了黑笠(即漆成黑色的笠)材料的变化。竹丝较硬,帽筒常常受损。据称,因此逐渐改用更柔软、更易定形的马鬃。这一记载表明,“帽筒用马鬃”的分工并不是一开始就定下的。
制作顺序:《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的八道工序与国家遗产厅的51个步骤
《百科》的“制笠工艺”词条把工艺写成八道工序。它们是:制作竹篾、组合“ungi”、组合“eungak”、组合帽筒、“sujang”、定檐弧(beoreong-japgi)、合笠、上漆。这八道工序分属凉太、骢帽子和合笠三个部分。国家遗产厅的资料则写道,凉太24步、骢帽子17步、笠子10步,合计51步。“八”与“51”这两个数字,可以理解为划分工序的单位不同所致。所以说到笠的工序数时,应同时注明是哪份资料的算法。
国家遗产振兴院的资料说明,匠人用一种叫“banongdae”的弯针,以4股竹丝编织经线。国家遗产厅的资料写道,在纬线和经线之间斜插竹撑条,使凉太更加结实。接着把涂过墨的凉太放到圆形模具上,用烙铁烫出弧线。国家遗产振兴院的资料把这一步称为“teujip-japgi”。另一边,骢帽子匠把马鬃贴着圆筒形模具编织,做成帽筒。
笠子匠把骢帽子套进凉太,涂上鱼胶,再用烙铁烫合固定。亚洲新闻网(Asia News Network)转载的《韩国先驱报》(The Korea Herald)报道介绍,帽筒内侧要贴上用韩纸做的装饰“jeongkkot”和“eungak”。《百科》的“笠”词条认为,合笠工序中最需要熟练技艺的是定檐弧。定檐弧就是把凉太定形成向下微弯的弧线。据《百科》“制笠工艺”词条,要先用嘴往漆桶里喷冷水,放入上过漆的笠,12小时后再取出。
成品的用途与比较:国丧白笠、V&A与LACMA藏笠、2012年列入名录的托奎拉草帽
《百科》的“笠”词条写道,人们先把头发绾成发髻,戴上网巾和宕巾,再在上面戴笠。笠在外出或参加礼仪活动等需要穿戴整齐时佩戴。国家遗产振兴院的资料写道,遇到国丧时,短期内需要大量白笠。据称,因此全国的笠房同时赶制,一次性供货比质量更重要。这个例子可以理解为:笠房的分工也用于大批量供应。笠在身份和礼法中的作用,另见《朝鲜的笠与制度》一文。
同属制笠工艺的,还有极品真丝笠。《百科》写道,真丝笠用竹丝把帽身和凉太编成四层,再把中国产的蜀丝一根根裹上并上漆。国立国乐院的资料写道,它是用比头发还细的马鬃或竹丝编成4层。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V&A)介绍其藏笠时说,这是一顶用马鬃精细编成疏网状的黑笠。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LACMA)的藏笠(1890~1910年)由以下材料制成:上漆马鬃、上漆与未上漆的竹子、丝绳和琥珀珠。两家博物馆的说明表明,前文所说的马鬃与竹子的结合,在实物的材料清单中也能看到。
下面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料中的厄瓜多尔托奎拉(toquilla)草帽与笠逐项对照。材料方面,笠用马鬃和竹子,托奎拉草帽用厄瓜多尔海岸的棕榈纤维。准备方面,两者都要先煮。不过托奎拉纤维晾干后,还要在柴火上用硫黄漂白。传承方面,托奎拉靠家中的观察和模仿,制笠工艺则有通过持有人传习生制度传承的记录。认定方面,制笠工艺于1964年获国家指定,托奎拉草帽编织于2012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代表作名录。这样对照来看,可以说笠的特点在于:把两种不同材料分别加工,再合成一件物品。
传承:从1964年首批持有人到1991年郑春模、2000年朴昌荣
《百科》的“制笠工艺”词条写道,制笠技艺复杂精细,学成需要10年以上。同一词条列出的首批技能持有人有笠子匠田德基、凉太匠牟晚焕、骢帽子匠高在九等。《韩国先驱报》的报道写道,郑春模的三位师父高在九、牟晚焕和金奉柱于1964年在统营成为首批持有人。两份资料中高在九和牟晚焕一致,第三个名字却分别是田德基和金奉柱。这一差异说明,只看一份资料,很难断定首批指定名单。
据国家遗产振兴院的资料,郑春模生于1940年9月5日。他于1991年5月1日被认定为持有人。《韩国先驱报》的报道说,他从1958年开始学习制笠。1974年起,他是笠子匠持有人金奉柱的传习生;1976年起,他又成为骢帽子匠持有人高在九的传习生,也学会了骢帽子技艺。一位笠子匠兼学骢帽子技艺,这段经历说明,分开的技艺有时也会在一个人身上延续。国家遗产厅的资料这样转述他谈真丝笠制作的话:“编一顶要八九个月,编完眼睛就坏了,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资料写道,编一顶托奎拉草帽,依质量不同,需要一天到八个月。和上面那句话放在一起看,越精细的帽子越要花上几个月的手工,这一点在两种传统中都能读到。纽西斯报道说,朴昌荣于2000年被指定为制笠工艺持有人,他的儿子、结业者朴亨博作为第五代传人继承制笠工艺。2020年cpn文化遗产文化财TV的报道列出的持有人是:笠子郑春模、朴昌荣,凉太张顺子,骢帽子姜顺子。《百科》的“笠”词条则把现任持有人写作金仁和郑春模。这一差异说明,“现任持有人”一词要结合资料的撰写时间来读。
| 比较对象 | 主要材料 | 材料加工与工序 | 资料所述特点 |
|---|---|---|---|
| 制笠工艺的笠(国家遗产厅、《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 | 马鬃(或牛毛)与竹子 | 把煮过的竹子加工成竹丝;凉太24步、骢帽子17步、笠子10步,共51步 | 外出或参加礼仪活动时戴在网巾和宕巾之上 |
| 真丝笠(《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国立国乐院) | 比头发还细的竹丝与中国产蜀丝(国立国乐院写作马鬃或竹丝) | 帽身和凉太编成四层,蜀丝一根根裹上后上漆 | 属极品;据称持有人郑春模说过,编一顶要8~9个月 |
| V&A藏笠 | 马鬃帽筒与竹篾帽檐 | 帽筒与帽檐结合后上漆 | 用马鬃精细编成疏网状的黑笠;说明称1895年断发令后笠变小了 |
| LACMA藏笠(1890~1910年) | 上漆马鬃、上漆与未上漆的竹子、丝绳、琥珀珠 | 将马鬃绞编后上漆 | 藏品编号M.2000.15.215 |
| 厄瓜多尔托奎拉草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 厄瓜多尔海岸的棕榈纤维 | 纤维煮过去除叶绿素,晾干后在柴火上用硫黄漂白,再进行编织 | 依质量不同需要一天到八个月;2012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
小结:一顶笠上叠合的双手与留下的问题
顺着正文看下来,一顶笠上至少叠合了三双手。一双编马鬃,一双把竹子变成丝,一双把两部分合起来上漆。也还有问题没有解决。前面看到的首批持有人名单,各资料的第三个名字不同。工序步骤数也有八道和51步两种算法。这两处差异,值得对照国家遗产厅的指定记录来读。
资料里也留下了可以实地参观的地方。cpn文化遗产文化财TV的报道写道,制笠工艺如今只在统营、醴泉、济州等地延续。原文可在《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辞典》网络版的“制笠工艺”“笠”词条,以及国家遗产振兴院的制笠工艺资料中直接阅读。海外藏品的材料说明,可在V&A和LACMA的网上藏品页面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