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答:韩纸匠是用楮树皮抄纸、整理纸张的匠人
韩纸匠(韓紙匠)是制作传统韩纸的匠人。国家遗产厅(原文化财厅)记载,韩纸的主要原料是楮树和黄蜀葵(黃蜀葵)。匠人先在冬季砍伐楮树,蒸过后剥下树皮。接着把树皮放进灰水中煮,再捶打成纤维。最后在调入纸药的水中抄纸,晾干后加以整理。本文是6篇系列中的第6篇。
每道工序都有自己的名称,例如蒸楮(dangmuji)、叩解、前水作(ammuljil)、侧水作(yeommuljil)、捣砧。这些名称见于国家遗产厅资料和《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是韩国学中央研究院编纂的百科全书。顺着这些名称,就能看出工作的先后顺序。从这一点看,与其说韩纸匠做出的是一张纸,不如把他理解为传承整套工序的匠人。
从朝鲜造纸署到2005年指定:韩纸匠项目与保有者
朝鲜时代,造纸由国家管理。据国家遗产厅资料,中央官署中设有造纸署。造纸署专门负责原料采办、纸张规格统一和质量改良。这一记录说明,韩纸不只是靠个人手艺,也是由官府掌管标准的物品。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记载,韩纸匠于2005年被指定为国家非物质文化财(现国家非物质遗产)。国家遗产厅新闻稿称,这项指定于9月16日经文化财委员会非物质文化财分科审议后作出。当时,柳行永被认定为技能保有者。柳行永生于1932年,是京畿道龙仁市的匠人。新闻稿评价说,在抄纸(抄紙)即捞纸技术上,他坚守着传统的单帘抄纸法。这一评价表明,指定时不仅看成品纸,也考察了抄纸的方式。
国家遗产厅关于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名录的新闻稿,列出了4位国家非物质遗产韩纸匠。他们是洪春洙(Hong Chun-su,全北任实)、金三植(Kim Sam-sik,庆北闻庆)、申铉世(Shin Hyeon-se,庆南宜宁)、安治镛(An Chi-yong,忠北槐山)。道市一级也设有造纸匠人项目。青松韩纸匠于1995年被指定为庆尚北道非物质文化财(现非物质遗产),李相龙(李相龍)被指定为技能保有者。原州韩纸匠(原州 韓紙匠)是江原特别自治道非物质遗产,纸匠(紙匠)是京畿道非物质遗产。即使名称相同,国家级项目与道市级项目也是不同的指定。各项目的信息可在国家遗产门户网站的“国家遗产检索”中直接查阅。
国家遗产厅资料中的原料与准备:11月至2月的楮树
韩纸的主要纤维称为“楮”(dak)。《韩国纸浆造纸工学会志》的一篇论文,把“楮”解释为楮树(Broussonetia kazinoki)的韧皮纤维。《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记载,全州地区很早就发展起了韩纸生产。据说这是因为以新里为中心,高山、凤东等山区盛产楮。青松韩纸匠所用的楮树,主要收集自青松郡内以及醴泉、龙宫等地。这些记录说明,制作韩纸的地方与出产楮的地方是重合的。
原料并不总是保持传统。国家遗产厅新闻稿写道,出于生产成本和工序便利的考虑,有些作坊会使用替代原料。也就是用从东南亚等地进口的纸浆代替楮树皮,用化学药品PAM代替黄蜀葵。《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也提到,青松韩纸匠现在主要使用洋糊。不过书中补充说,匠人已备好纸药的种子,打算今后自己种植使用。这一段提醒我们,仅凭“韩纸”这个名称,无法知道用的是什么原料。
据国家遗产厅刊载的李承哲(Lee Seung-chul)的文章,工作从秋收结束后的11月至2月间砍伐楮树开始。接着把楮树装满蒸锅,密封好不让蒸汽外泄,再生火加热。这个过程叫作蒸楮(dangmuji)。随后把带黑皮的楮皮放在冷水中泡软,用剥皮刀刮去外皮,得到白皮。国家遗产厅的另一份资料写道,剥皮要用1年生的新楮,剥黑皮时不能伤到白皮。两份资料都强调黑皮与白皮的区分。这可以理解为:在准备阶段,留下什么、去掉什么十分重要。
灰水、叩解、单帘抄纸与1933年达德·亨特的帘架
国家遗产厅资料把韩纸匠工作的开头归纳为采集、剥皮、蒸煮和漂白。李承哲的文章写道,要把白皮变成纤维,必须用灰水煮。《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说明,灰水是把荞麦秆烧成的灰放进甑里制成的。之后挑出楮皮里的杂质,放在石板上用木槌翻来覆去地捶打,直到成为糊状。李承哲的文章把这种捶打称为叩解。《韩国纸浆造纸工学会志》2001年的一项研究报告说,在叩解环节,传统工艺比现代造纸工艺更能保持纤维长度。
抄纸前要往水里加纸药。纸药是揉搓黄蜀葵根得到的黏稠汁液。李承哲的文章写道,纸药能调节水流的速度,从而影响纸的厚度。《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韩纸匠条目讲到制作过程时,先说明把竹帘放在帘架上、向前舀水再向后流出的操作。随后写道:“这项操作称为‘前水作’。”国家遗产厅资料把韩纸的特点说明为“从前方舀水、向后流出,并通过左右‘侧水作’调节纸张厚度的单帘抄纸技法”。只用一个帘架的叫单帘抄纸,把竹帘夹在两个框架之间抄纸的叫双帘抄纸。
美国纸张研究者达德·亨特(Dard Hunter)于1933年在洗剑亭附近的作坊收集了竹帘和帘架,并把它们带走。帘架纵148cm、横72cm,竹制的帘纵125cm、横72cm。用这套工具抄纸时,两个人隔着帘架相对而立。国立山林科学院和赵贤珍(Jo Hyun-jin)韩纸研究所表示,这是一种旧式的溜漉法工具,韩国传统韩纸也曾使用这种方法。同一份新闻稿写道,此前已知的传统制法只有流漉法。而如今作坊里的溜漉法,则是日本殖民统治时期由日本人推广的日式技术。可以认为,这份资料促使人们重新审视只把“传统抄纸”看作单一方式的认识。
晾干与捣砧,并与和纸、宣纸对照
抄好的纸要晾干。据李承哲的文章,过去只有晒干一种方法,近来也有加热不锈钢板来烘干的。《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写道,干燥后的纸经过挑选、分级,再根据需要进行捣砧(砧打)。捣砧是把几十张纸叠在一起,用擀衣棒或形似脚踏碓的捣砧机捶打。李承哲说明,捣砧是其他国家见不到的纸面加工技术。这些工序与纸张的韧性有什么关系,可以接着阅读讲述韩纸为什么不容易撕破的文章。
与其他国家的手工纸相比,差异会按项目逐一显现。从原料看,韩纸用楮树和黄蜀葵。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资料,日本和纸(Washi)用楮树纤维,中国宣纸(宣紙)用青檀(靑檀)树皮和稻草。从工序看,和纸是把纤维分离出来,浸入清澈的河水中,再用竹帘滤水抄纸。宣纸要经过浸泡、清洗、发酵、漂白、制浆、晒干、裁切等100多道手工工序,全程需要2年以上。韩纸则以前文提到的纸药、单帘抄纸和捣砧作为工序特点记录在案。
从用途看,国家遗产厅写道,韩纸不仅用于记录,还用于环保建筑构件、生活用品和艺术活动。和纸一直用于书信、书籍、文书,以及纸屏风、隔断和推拉门。宣纸则一直用于书法、绘画和书籍印刷。宣纸制作技艺于2009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关于和纸,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项目页面记为2025年第20届委员会列入,《韩国先驱报》(The Korea Herald)的报道则写为2014年获认定。把三方资料放在一起看,可以发现各国的记录突出的是工序的不同部分。韩纸资料突出抄纸和捣砧,和纸资料突出河水和竹帘,宣纸资料突出工序数量和时长。
| 纸 | 主要原料 | 有记录的工序特点 | 用途 |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记录 |
|---|---|---|---|---|
| 韩纸(韩国) | 楮树韧皮纤维、黄蜀葵根黏液(纸药) | 蒸楮、灰水蒸煮、叩解后单帘抄纸(前水作、侧水作),干燥后捣砧 | 记录、环保建筑构件、生活用品、艺术活动 | 预计2026年12月前后由第21届政府间委员会决定是否列入(国家遗产厅) |
| 和纸(Washi,日本) | 楮树纤维 | 分离纤维,浸入清澈河水,用竹帘滤水抄纸 | 书信、书籍、文书,纸屏风、隔断、推拉门 |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项目页面标为2025年第20届委员会列入,《韩国先驱报》记为2014年获认定 |
| 宣纸(宣紙,中国) | 青檀(靑檀)树皮、稻草 | 浸泡、清洗、发酵、漂白、制浆、晒干、裁切等100多道手工工序,历时2年以上 | 书法、绘画、书籍印刷 | 2009年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
结语:从工序名称和村庄换工互助看传承
对于韩纸匠的工序,各份资料会用略有不同的词语记录同一个步骤。李承哲的文章把捶打称为叩解,《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则在捣砧旁边一并写上砧打。把这些名称对照着读,就能更准确地理解现场的说明。国家遗产厅说明,韩纸制作从采集楮树到成纸,是在匠人技艺的基础上,加上村民的换工互助完成的。按照这一说明,传承不只是保有者一个人的手艺。它也可以看作连同村里的劳动一起延续下去的事。
也还有尚未解答的问题。1933年的帘架所显示的溜漉法与单帘抄纸,在韩国传统中如何区分使用,值得进一步探讨。《韩国中央日报》英文版(Korea JoongAng Daily)报道,国家遗产厅已于3月31日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申报书,申报内容是韩纸制作的传统知识、技术及相关文化实践。国家遗产厅表示,《韩纸制作的传统知识、技术及文化实践》能否列入,预计将于2026年12月前后在第21届政府间委员会上决定。决定文件公布后,可以把它与和纸、宣纸的项目放在一起,比较各自的记录突出了什么。